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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自行车

2014-09-15 15:11来源:平凉日报 

父亲的自行车

  □周雅红

  自从结束乡镇工作,我就再也不想骑自行车了,因为十多年的乡镇工作差不多每天都和自行车形影相伴,它和我风雨相随,喜乐与共,为我承载了许多生活的酸甜苦辣和悲喜伤痛。本该感谢为我服务这么多年的三辆不同款式的自行车,但我却因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高频率地连续使用它,彻底感受了骑车带给我的疲惫和风吹日晒所带来的痛苦和厌倦,只能昧着良心不去记下它的好,直至再也不想去正眼瞧它了。

  然而近几年,我却常常因父亲推着自行车的背影而生出许多的酸楚和感慨,因为它成了父亲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父亲的自行车是一辆已非常破旧的老式“飞鸽”车,那还是当年我在乡镇工作时用旧退下的车子,都比我的工龄长。听母亲说过,因为当年父亲要在县城上班,母亲和我们姊妹及爷爷奶奶都在距县城百十里路的老家,交通不便,他就从每月二三十元的工资中节省下一点钱,买了这辆自行车。从县城骑车回家要翻几座山,有时是人骑车,有时就成了车骑人了。但父亲每月都会雷打不动地历尽艰辛,翻山越岭和他的自行车相伴百十里,裹着一身尘土,顶着一头汗水,揣着给家中十几个人用来解决柴米油盐的几十元钱回到了家中。那个时刻就会成为我们全家人最幸福的时光,对儿时的我来说,父亲回家不仅可以让我享受到父爱,还有我可以在小伙伴中炫耀的父亲从县城带回的糖果和几年能得一次的新衣服。那时,自行车成了父亲和亲人团聚、传递爱的纽带。

  当我们和母亲安居县城后,父亲的自行车主要就成为他上下班的代步工具,工作虽然辛苦,但他从来没有迟到或早退过,无论是酷暑难耐的三伏天还是寒风凛冽的三九天,他和自行车朝夕相伴,共同走过三十载风雨路。我们走上工作岗位,为人父母之后才体会到了父亲和母亲的极其不易。我们和母亲曾探讨过父亲为何如此执着,是什么力量和信念支撑着他三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地工作,从不叫苦喊累,也从不言弃?一是他有勤劳善良、诚实守信的优秀品质,二是他有对父母、对弟妹、对妻儿的责任和爱。那个时候,每天放学后眺望着马路那头,搜索着那个熟悉的骑自行车人的身影回家,成为我们姐弟三人的“必修课”,看到父亲归来,也会向父亲索要一切生活和学习的费用。至今我还清晰地记得左撇子的父亲用左手从衣服右兜里掏钱给我们的情景。

  如今,父亲已年逾花甲,但他和母亲从没有给自己放假轻松过,他们继续孝敬年迈的爷爷奶奶,照顾我们的孩子,并且承揽了本该属于我们干的好多事情,他们无怨无悔,不求回报。我们的孩子上幼儿园了,父母为了让我们安心工作,没有后顾之忧,包揽了我们的许多家务。因早年劳累,患有腰疾、腿疾的父亲,每天用自行车带着孩子们上下学、外出游玩。

  我们每次出趟远门,父母总是早早地起床为我们准备早餐,之后就是母亲重复性的叮嘱和依门而别的难舍,父亲则会推起他的自行车,载着我们的行李相送。其实每次我们不忍心看着父母这样辛劳,打算叫辆出租车去车站,但不善言辞的父亲却默默地扛起最重的行囊,走下楼梯,打开储藏室的门,拍净车子上的尘土,挪出车子,然后绑上行李,锁上房门,推上自行车走在前面,我们只好静静地跟在他的后面,好像出远门的是他而不是我们。多少次父亲都是沉默良久之后,突然叮嘱一两句话,但往往却切中要害,叫人心里突涌起那种发热发烫的疼痛。班车发动的瞬间,望着父亲苍白的头发,佝偻的腰身,孤单的背影和那辆忠诚相伴的自行车,我的内心就会喷涌出一股暖流,也有些许的愧疚,无法释怀。

  当父亲不再挺拔的身影渐渐缩小在昏暗的路灯下,远离我模糊的视线,我懵懂的意识中惟一能安慰自己的,是想给那辆旧自行车寄予某种生命和情感,因为只有它能忠诚地陪着孤单的父亲回家。子女长大了,却只会在自己的生活和世界里理所当然地忙着所谓的工作、事业,甘心去为自己的小家奔波操劳,却未曾投入更多的精力为父母撑起一片安度晚年的晴空,更不曾用心体会如山之高、如海之深的父爱母爱。

  我们欠父母的真是太多太多了!

 

 编辑:[司庆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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